
1949年,马步芳包了3架飞机,带着200多名家眷前往沙特。出发前,他得意地说:“我把黄金一拉走,到哪儿都是扬州”。可抵达国外没多久,堂弟便抱怨:待在外国,还不如回青海吃土豆!
1949年8月底,西宁城里乱成了一锅粥。解放军攻城的风声越来越紧,马步芳知道自己的气数尽了。临走那天,西宁机场上停着三架陈纳德航空公司的运输机,飞机旁边黑压压站满了人——不是送行的,是他马家的200多口家眷,姨太太们抱着孩子,侄女外甥提着箱子,乱哄哄往飞机上挤。
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箱子里。这十几年在青海搜刮的民脂民膏,马步芳让人清点了三天,最后报出个数字:黄金31箱,银元121箱。按当时的估算,光黄金就有将近10吨。手下人装箱的时候,马步芳就站在旁边盯着,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那些箱子。
机组人员急得满头大汗,说超重太多,西宁这个机场跑道短,飞机根本拉不起来。马步芳的脸当时就黑了,站在机舱门口,看着那些压得变形的轮子,最后咬咬牙,让人往下卸。三万两黄金被搬了下来,交给儿子马继援走陆路往西南撤。
这是马步芳这辈子第一次被人逼着往外掏东西。站在舱门口,他拍着剩下的箱子,扭头跟身边人甩下一句话:“我把黄金一拉走,到哪儿都是扬州。”
那天他穿着一身长袍马褂,脸上带着笑,觉得有这些黄白之物在手,这辈子就妥了。飞机起飞的时候,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青海的山,估计心里还想着那句“扬州”。
可他不知道,扬州是个地方,不是用钱能买来的。
飞机一路往南,先到广州,又转香港,折腾了大半个月,最后在沙特阿拉伯的吉达落了地。舱门一打开,一股热浪扑过来,摄氏四十多度的沙漠风,像一堵墙迎面撞上。马步芳站在舷梯上愣了几秒钟,身上的长袍马褂瞬间湿透。
他的扬州,是摄氏四十度的沙漠。
马步芳有钱,到哪儿都是大爷。他在吉达市中心一掷千金,买下一栋十三层的大楼,在当地也算数得上的豪宅。汽车、仆人、吃喝用度,全是顶配。可住进去没几天,问题就来了。
首先是热。这地方一年有半年是夏天,最热的时候五十多度,屋里不开空调根本待不住。马步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可那股热浪还是能从门缝里钻进来。他在青海待了半辈子,青海的夏天晚上还得盖被子,哪受过这个罪。
然后是吃。马步芳是河州人,吃惯了青海的面食,揪片子、拉条子、面片儿,一天不吃浑身难受。可沙特这儿天天是烤馕、羊肉、抓饭,硬邦邦的馕他咬不动,羊肉翻来覆去一个味儿。头一个月,他瘦了十几斤。
最受不了的是马步銮。这个堂弟在青海的时候也是说一不二的主,到了沙特,语言不通、规矩不懂,出门买个东西都得靠翻译。天天窝在那栋大楼里,对着窗外的沙漠发呆。有一天吃饭,他摔了筷子,冲着马步芳嚷嚷:“待在这外国,还不如回青海吃土豆!”
马步芳不甘心。他有黄金,有银元,有几十年的家底,凭什么在这地方混不下去?他开始折腾,做香料生意,搞航运,投钱进去就跟打水漂一样,连个响都没听见。在青海的时候,他手里有枪,有兵,做什么事都有人给他垫背。在这儿,他就是个语言不通的外国人,商场上被人耍了都没处说理。
黄金开始变少。一箱箱往外搬,换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少。他坐在那栋十三层的大楼里,第一次觉得这地方像个豪华的监狱。
到了1950年代,马步芳六十出头了。人老了,心却没安分。黄金买不来权力,买不来地位,他就想抓住点别的东西。他把眼睛盯上了自己的亲侄女马月兰。
马月兰那年十九岁,是马步芳弟弟的女儿,跟着逃到沙特来的。小姑娘长得清秀,马步芳动了歪心思。在青海的时候,这种事他做得多了,没人敢说个不字。可这是沙特,不是西宁。
那天的事闹得很大。马月兰的尖叫声从房间里传出来,仆人们站在走廊里,谁也不敢进去。后来小姑娘冲出来,身上带着伤,直接跑去找当地的报社。第二天,报纸头版登出来了——《东方军阀的罪恶》。
沙特的上流社会炸了锅。那些平时跟马步芳来往的当地贵族,一个个躲得远远的,见面都不打招呼。马步芳的名声在这地方彻底臭了。
他不甘心,还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1957年,他托人活动,谋了个台湾当局“驻沙特大使”的头衔。穿上西装,打上领带,出门跟人握手,装的像那么回事。可那桩丑闻的事没人忘,他的外交也干得一塌糊涂。1961年,他被撤了职。
为了躲台湾那边的追责,马步芳一狠心,入了沙特国籍。这下彻底断了回去的路。
晚年的马步芳把自己锁在那栋大楼里。门帘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外面的风沙进不来,外面的世界他也出不去。他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,面前放着一碗羊肉面片,从热放到凉,一口没动。
那是他从青海带过来的厨子做的,可面片端到跟前,他尝了一口就放下了——不对味儿。面粉是沙特的面粉,羊肉是沙特的羊肉,水是沙特的水,怎么做都做不出青海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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